相辉堂的前世今生

广西新闻 2019-10-08102未知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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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0年,复旦大学校长李登辉下南洋在江湾建造校舍,1922年春基本建成,其中第一学生宿舍相当精美,为二层楼房,有房间99间,可住249人,价值银元45000元,是复旦当时最大的宿舍。不幸的是,男生第一宿舍与淞沪战争时遭日寇轰炸成为空壳。

  不过,在相辉堂的历史上,还有一段不为人所熟悉的“插曲”,就发生在第一学生宿舍遭到轰炸、当时的吴南轩(1893年-1980年)代校长带领师生辗转西迁至重庆北碚的时候。

  在重庆北碚,复旦修建的第一幢建筑就是以老校长李登辉名字命名的行政办公大楼“登辉堂”。如今,它依然矗立在北碚,1987年重庆市人民政府还把复旦大学旧址上的“登辉堂”列为重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供后人瞻仰缅怀。

  重庆的“相辉堂”,对今天的复旦人来说也许有些陌生。它见证了抗战八年间,复旦大学在北碚逐渐发展成为一所拥有文、理、法、商、农五个学院27个系科的综合性大学的历史。随后复旦大学于1946年7月由重庆迁回上海,留渝校友还在北碚旧址成立了私立重庆相辉文法学院。在这里,复旦源源不断地为抗战时期的后方建设提供思想支持,也为新中国成立后的社会和经济建设培养了储备人才。

  “相辉堂”这个名字,让复旦人立刻想起了马相伯与李登辉校长,而主持修建相辉堂的章益(1901年~1986年)校长却默默站在历史帷幕的暗处。

  章益校长原来是圣约翰大学附中的一名学生,因为参加“五四运动”的街头游行被学校开除,是李登辉接纳了他,让他在复旦继续学业,从此师徒二人结下深厚的情谊。

  为报师恩,当复旦1946年从重庆迁回上海后,时任校长的章益立即向各地校友征集了三十两黄金,拟供他颐养天年。但是李登辉坚辞不受,章益便在这笔资金的基础上扩大,最终于校园西北角上造了一幢小楼,命名“登辉堂”来纪念恩师。该建筑总面积1777平方米,青瓦白砖,红色窗格,两层楼高,典雅美丽,其上“登辉堂”三个字由著名书法家吴稚晖题额。

  最先登上登辉堂讲台的人,正是李登辉老校长。1947年,在这栋刚刚落成的建筑里,前任校长李登辉发表了那篇著名的演讲,他深情又满怀希望地对复旦人说:“你们现在穿的是学士制服,你们穿过了以后,应当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应当从此对国家有所贡献,一个大学毕业生,应当为社会服务,为人类牺牲”,他勉励毕业生发扬“团结、服务、牺牲”的精神,弘扬报效国家、服务社会的情怀。同年,李登辉校长去世,这篇演说词为绝响,复旦人也从此将这三个词写入了复旦精神,传承至今。

  在相辉堂建成的头几年里,它是不折不扣的复旦宠儿。土地改革、抗美援朝、院校合并,都与这里有关。这里曾经张贴着各种解放思想的海报、毛主席的相片,举办过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回应着每一次时代的跃进。建国初期,登辉堂还经历过一番改建,在正门添加了斜角楼梯,变成了现在我们熟悉的样子。

  然而,到了“”时期,相辉堂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时代风波中。曾经一年一度在这里举行的复旦大学校庆科学报告会被迫中断了,“登辉堂”改名为“大礼堂”,先批“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后斗“党内走资派”,前后见证了造反夺权、停课闹革命、大学停招生等历史闹剧。直到思想解放、改革开放之风吹入复旦校园,苏步青老校长带领着师生们重开了被中断十多年的校庆科学报告会,恢复了本科生和研究生招生,相辉堂的大堂才逐渐地热闹了起来。

  1984年后,为了纪念复旦创始人马相伯先生,“相辉堂”改名“相辉堂”。 到了1985年复旦八十年校庆之际,校友们又请来全国人大原副委员长、历史系知名教授周谷城先生为相辉堂题字,制作成了一幅大红色堂额,在相辉堂上悬挂至今。

  相辉堂对于复旦人的价值,相信每一任校友都不会陌生,它被亲切地称为“复旦人的精神殿堂”,丰富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生活。

  学术活动是相辉堂记忆中最有高校特色的地方,相辉堂曾经是复旦最高学术活动云集之地。

  校庆时举办科学报告会是复旦一个学术传统。1954年5月27日,在登辉堂举行了建校49周年庆祝大会暨第一次科学讨论会,陈望道校长在大会上致辞,提出“校庆种种活动,以促进科学研究为中心”。从此之后,复旦大学校庆科学报告会都在相辉堂(登辉堂)举行。

  奖学金颁奖典礼也是相辉堂的功能之一。比起现在在宽敞明亮的正大体育馆举行的颁奖典礼,相辉堂的空间有限,只能容纳高等奖学金的获奖同学参加。“在相辉堂参加颁奖典礼”一度是复旦人最荣耀、最庄严的校园经历之一。

  在发生在相辉堂的“大事”中,最让复旦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到此一游”的名人们,据不完全统计,来到这里的名人们,有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伏罗希洛夫、法国总统德斯坦、法国马歇、美国总统里根、微软总裁比尔•盖茨,等等。其中里根总统访华演讲最为著名。

  1984年美国总统里根访华,于4月30日到复旦大学访问并演讲,其中第一站便是相辉堂,第二站则是今天的“讲座胜地”3108教室。为了迎接美国总统里根的到来,相辉堂内筑起了斜坡,并换掉了使用三十多年的长条椅凳,改成崭新的座椅。大吊扇也被空调代替,还新建了辅楼和廊桥。里根总统的到访让相辉堂经历了一次小小的“整容升级”,成了全国高校里第一家拥有空调的礼堂。

  鉴于里根1981年曾有被刺杀经历,美国当局为安全考虑,里根的演讲台(实际上是一个防弹装置)特地从美国空运过来。而复旦不同意让有美国标志的演讲台在相辉堂上展示,于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特地制作了一个巨大的演讲台套在里根的演讲台的外面。所以当天全球直播时,演讲台正前方的镶嵌着用篆书与英文交织而成的粉红色“复旦”圆形标志就传播到全世界。同样是出于安全考虑,那时所有听讲者名字一一落实到每个座位上,所以还留下了一份《接待人员座位安排表》,是今天我们能看到的珍贵档案。

  七八十年代,电影放映是相辉堂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七十年代时,电影只能在周六和周日的中午和晚上放,如果片子好,周日还会加个早场。到了八十年代,每周二、周五中午加放纪录片,之后逐步开放,最多的一天会放到5场,不少老师、同学在中午场和晚场常常顾不了吃饭,捧着馒头、带着干粮来看电影。据相辉堂负责电影放映的工作人员胡国栋回忆,“当时的电影票相当便宜,8分钱一张,后来电影票逐渐涨到1毛2,涨到1毛5,夏天的时候再加5分钱空调费,卖2毛钱”,“那个时候看电影的人相当的多,校长和书记也都来大礼堂看电影”。

  在那个文艺相对不丰富的时代,最初相辉堂放映的都是国产影片,颇受师生欢迎。《舞台姐妹》、《红楼梦》等电影都是场场爆满,提前一天买票,队伍都可以绕大礼堂一圈。黄牛的出现更是不足为奇,能够搞到电影票的人总是颇受追捧,成为当时的“校园明星”。1988年,张艺谋导演第一次执导的影片《红高粱》在没有正式排片之前,想先通过内部放映听听观众反响,也是选择在相辉堂放映,票价两毛五分钱。慢慢地,奥斯卡影片也进入了复旦校园,相辉堂总是进口影片引进国内的第一站,在电影业独领风骚。

  再后来,上海影视业逐渐发展,电影院取代了相辉堂的“霸主地位”。但是相辉堂在电影放映史上的象征意义依然非常重要,第一届大学生电影节就是在这里举办的。

  相辉堂给复旦人留下的艺体财富不仅是电影,还体现在体育赛事、文艺比赛、剧社表演等多个方面。

  每逢重大艺体活动,相辉堂总是最热闹的时候。1998年世界杯时,学校调集了20多台电视机,还是无法满足赶来看球的学生潮的需求,于是又紧急租借了一台在当时非常昂贵的300英寸的Sony投影。那时,甚至有学生带着铺盖和暖水瓶在相辉堂的走廊上过夜,许多个夜晚,欢呼声响彻云霄。

  从那时起,相辉堂就成了大型赛事的最佳集聚场所。“一二九”歌会、十大歌手比赛、书院毕业典礼,每逢这些活动,歌声和琴声就回响在相辉堂中,那台掉了漆的老钢琴,那比起新修建的光华楼、正大体育场显得黯淡得多的礼堂,无声地诉说着相辉堂的悠久历史。

  在复旦剧社九十多年的历史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相辉堂排戏。《悲悼》、《雷雨》、《威尼斯商人》、《北京人》、《捕鼠器》等名作,还有那部承载着复旦记忆的原创剧作《相辉堂》,都曾经在这里演出。因为复旦戏剧节的演出不收门票,所以很多同学都会提早来占座场面异常火爆。而中午“堂主”不允许在相辉堂里吃饭,剧社成员们就叫来盒饭蹲在堂口吃。相辉堂本身是有面光灯的,位置在第一排座位的天花板上方。但因为没有电动遥控,必须要有人从侧台很小的台阶钻到舞台幕的夹层中,才能调面光灯的方向。在这样陈旧的设施下,复旦剧社的前社长朱逸骏仍然把这里当做剧社表演的圣地,“相辉堂的凳子是很破的,但是当有一个激动人心或者好玩的场面,大家哄堂大笑,起立鼓掌,所有人站在板凳上去跳、去呐喊,这种氛围是独一无二的。”

  随着时光流逝,曾经代表时代前沿的相辉堂渐渐被新修建筑们抛在了后头,拔地而起的光华楼、恢弘庄严的体育馆、星罗棋布的会议室,取代了曾经相辉堂的作用。相辉堂对复旦人来说,似乎变成了一卡通上的一个符号、校史上的一个地标,失去了它的实际作用。

  2017年到2018年,经历了一年的工期,由上海建工承建的复旦大学相辉堂修缮工程终于落下帷幕,通过了上海市历史建筑保护事物中心专家组的验收,相辉堂中心活跃在复旦人的生活中。

  这次修缮首先秉持着“修旧如旧”的原则,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调研”。项目组上门拜访已至古稀耄耋之年的老校友、老教工,对每一个细节和部件进行求证,对每一种颜色和纹路进行探讨,集思广益,拼图式地还原了相辉堂的真实样貌。加之学校提供的不同年代珍贵照册,几经商议,最终确定了修缮施工方案。从礼堂的格局、翻板椅的标号,到外墙拉毛的样式、民国建筑韵味,都一一保留。尤其是在还原建筑材料时,技术人员可谓精益求精,他们从复旦大学两栋废弃的小楼找到与相辉堂同年代的瓦片,再小心翼翼地拆卸门窗和门扇,精雕细琢缺损之处,用崭新的美国花旗松嵌入那些被白蚁啃食的疮疤,然后再统一打磨、上漆、安装。经过这样细腻繁琐的修缮,相辉堂的熟悉感一直都在。

  然而,历保建筑修缮工程,不单单做表面功夫、还原外貌,更为重要的技术含量则是看不见的建筑结构加固工程,让老建筑得以重现挺拔身姿。相辉堂是三类保护建筑,对于三级以上的保护建筑,结构可加固,但不能更改原有的结构体系。这是不可逾越的红线。技术组在新建筑的结构上再三商讨,不但否决了最初172根静压锚杆桩的地基加固方案,甚至还“偷梁减柱”,把总桩数缩减到45根,最大程度上保留原本结构的同时,也彰显了建筑科技的魅力。

  翻修之后的相辉堂,从外表看来一模一样,然而真正走进去,才会发现它还嵌入了一栋别有洞天的北堂建筑。北堂内部是剧院式的,精美壮观,富丽堂皇。在修成开幕后,这里就举办了为期三天的“音乐点亮人生”大型表演,交响乐重新在相辉堂响起,舞步重新在这里嗒嗒作响,时光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复旦人再一次在这里接受艺术的熏陶。

  相辉堂,复旦人精神的殿堂,经历了七十余年的风风雨雨,仍然屹立在复旦邯郸校区,引领者复旦师生们的精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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